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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加强黄金在应对系统性风险中的战略作用

文章来源:中国黄金网发布时间:2018-04-10作者:王江南


 

制图/孔钊

 

  近来,中美贸易摩擦急剧升温,美国将对从中国进口的商品大规模征收关税,并限制中国企业对美投资并购。在此,我们要思考的是:美国的思路是什么?其为什么要挑起贸易摩擦?贸易摩擦后还会发生什么?我们如何应对?黄金市场又该何去何从?

 

特朗普政府发展思路的抉择

  美国总统特朗普自执政以来,其基本思路是美国利益优先、重振美国经济、重振美国制造业、减轻美国的全球负担,缩减美债。这个貌似简单的策略,却正在全球产生深远影响。

  特朗普政府要发展经济,就需要充足的资本来做后盾,但美元却开启了加息进程,逐步收紧存根;要发展制造业就必须要考虑销路,考虑对外贸易,但美元升值并不利于对外贸易。在此胶着的态势下,特朗普政府选择了两种模式来应对。

  一种是货币加息经济增长模式。一般来说,加息是银行收紧存根,减少市场货币供给量,抑制经济增长过快、过热。据美国财政部数据显示,2017年美国实际GDP的增速为2.3%,高于2016年的1.5%,这个速度只能算是低速增长,也远未达到特朗普就职时承诺的3%,此时美元连续加息其意何在?

  对于美元的加息,不能简单地套用货币加息理论,因为美元是世界货币,其加息后会引发虹吸效应。美元加息后,美元和美元资产相对升值,这就迫使全球资本因利差而蜂拥至美国,美国国内的货币供给量也会因此而饱和,进而由货币供给过剩而造成经济通胀,促使美国经济增长,这也为其下一次加息奠定了基础。换句话说,现阶段美元加息与美国的量化宽松(QE)有异曲同工之处,都是一剂猛药。

  美元加息经济增长模式也可简化为:加息-美元及美元资产升值-全球资本蜂拥-货币供给饱和-经济通胀-再次加息-周而复始形成周期。加息经济增长模式对美国来说,是盘活全球美元存量,加速了全球美元的流速,充盈了美国国内货币量,但这也造成全球“美元荒”,各主权货币相对美元被迫贬值或跟随加息,这对各国经济将造成极度困扰。

  并不是说美元加息后,美元就能顺利回流美国,因为对其他国家来说,大量外汇外流,会影响经济和金融安全,都纷纷采取了种种措施来抑制。所以美国进一步采取了减免个税和缩表的方式,来迫使全球储蓄、储备美元回流;通过减免企业税,让产业资本和企业实体流向美国,为发展制造业和创造就业岗位等作出贡献。

  另一种是贸易经济保护增长模式。美国通过加息、缩表等,解决了“重振制造业”所需的资金问题;通过给企业减税等,鼓励了国内企业扩大生产,也吸引了外资企业到美国投资建产,解决了就业问题,解决了回流美元的流向问题,但产品销路和产能过剩等是美国亟待解决的问题。因为美元加息会造成美元升值,这会抑制美国出口贸易,进而威胁特朗普“重振美国制造业”的计划。

  为了解决美元加息和出口贸易之间的矛盾,特朗普政府尝试通过贸易保护的方式来化解。其表面模式可以简化为:增加关税-抑制进口-扩大内销,这种做法看似简单而直接,但实际影响深远。

  回顾历史,早在19世纪50年代,有“世界工厂”之称的英国,采掘了全世界一半的煤炭,生产了世界一半的生铁,加工了世界一半的棉花,在废除了《谷物法》之后,举起了“自由贸易”的旗帜,之后英国的经济霸权确立。进入19世纪80年代之后,由于法、德、美等国采取了露骨的贸易保护主义,关税重新高涨,英国的出口大为减少,其经济霸权也逐步走向没落。英国的实证第一次告诉人们:在通过自由贸易取得经济地位后,一旦规则改变,自由贸易给经济地位带来的就是衰败!这也是美国挑起贸易摩擦的战略意义所在。

  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。从英国的兴衰我们可以看出,一国挑起贸易摩擦并不可怕,但多国联合、共同发力形成踩踏效应尤为可怕。特朗普政府之所以挑起贸易摩擦,其根源思想也在于此,贸易保护增长模式的深层战略模型也可以简化为:增加关税-贸易保护-联合多国贸易保护-共同抑制进口-中国经济衰落-美国崛起。

  贸易经济保护模式看似完美,但对美国来说也是困难重重,因为WTO框架下的贸易全球化体系日趋成熟,美国及其盟友都在为贸易保护各持己见,贸易经济摩擦能否形成效应,关键在于美国主导的“贸易保护主义体系”能否完胜WTO自由贸易体系。

 

特朗普政府面临的风险

  在加息和贸易保护两大模式交织的影响下,特朗普政府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执政风险,这主要体现在4个方面:

  一是美元面临全面“退潮”风险。随着美元加息的深入,全世界的储蓄、储备美元将持续回流美国,其他各国为了应对美元外逃风险,加大对欧元、日元和人民币等国际货币的储备,进而形成“替代效应”,全球货币体系也必将面临重构。

  二是美国金融市场面临“崩盘”风险。以股市为代表的美国金融市场异常波动,继美国股市3月22日大跌724.42点后,道琼斯工业指数23日再跌424.69点,周累跌5.67%,滑落至2017年11月以来的最低点;纳斯达克指数收跌174.01点,周累跌6.54%,创2015年8月以来最大单周跌幅。随着股市波幅和频次的加剧,一旦多空力量达成一致,股市踩踏将在所难免,新一轮的金融风暴已近在眼前。

  三是美国的能源、资源和农业等将面临过剩危机,因为这些行业有很强的替代性和替补性,很容易成为贸易战的牺牲品。如美国出口中国的大豆为3285.4万吨,占其全部大豆出口额的62%,其份额很容易被巴西所替补;再如石油、页岩气等很容易被中东、俄罗斯等所替补,也容易被其他新能源所替代。

  四是以美元为主导的国际大宗商品市场面临重构风险。在美元持续加息和关税对垒的影响下,容易造成国际大宗商品价格失真、供需失衡。在国际资产配置中,当市场处于高风险状态时,有避险嗜好的资金将持续流出,助推大宗商品等风险资产的价格持续走低,使市场陷入“囚徒困境”恶性循环。从历史上看,每次危机后面临的将是利益格局的重置,新的大宗商品机制也将应运而生。

  在上述四种风险的影响下,美国政府也必将从以下四个方面进一步布局:一是通过国际阵营划分来谋求战略联盟,重构新的贸易体系;二是通过汇率改革,迫使美元定向贬值,扩大贸易定向出口;三是修改美国《专利法案》和《贸易法案》,以巩固美国既得利益,确保长期受益;四是通过国际合作、金融杠杆和贸易许可等措施,进一步加强美元与大宗商品之间的相关性,以确保美国对大宗商品的绝对控制。

 

贸易摩擦主要应对措施

  目前,继中国针对美国进口产品推出反制措施后,美国又研究将额外向中国1000亿美元的货品开征关税。对于急剧升温的贸易摩擦,中国除了必要的反制措施外,还应加速宏观战略布局。

  从对外贸易的角度说,应注意国际贸易从“强权贸易”向“自由公平贸易”转换,中国应以“一带一路”倡议为契机,进一步加强开放程度,加强与沿线国家合作,让更多的国家分享中国经济发展的成果和中国规则的红利,并积极倡导新的国际合作主张,有效构筑全球经济互利合作的新通道、新秩序。

  从国际货币的角度说,应注意美元加息回流对全球经济的影响,进一步加速人民币国际化布局,在黄金人民币、石油人民币的基础上,加速发展人民币对农产品、矿产品及其他大宗商品的计价结算功能,进一步扩大人民币的交易、储蓄、储备功能。另从数字货币的角度来说,要把握数字货币先机,进一步加速货币数字化建设,分阶段推进数字货币进程,可以先成熟完善货币移动、互联网支付体系,再推进完全无纸币体系,最终形成数字货币体系,并适时向国际社会推进数字化人民币,以增加人民币的引领力。

  从能源资源的角度来说,应注意中美贸易摩擦中能源、资源价格波动所引发的系统风险,中国在加强能源、资源国际角逐的同时,要不断加强交易平台建设,逐步获取运营权、交易权和配置权。并进一步加速对新能源的开发利用,逐步推进新能源体系对传统能源体系的取代。

  从高新技术的角度来说,应注意中美贸易对中国高新技术的扼杀,中国应进一步出台措施布局高新技术,进一步开拓新领域,以确保在新的国际竞争中形成技术壁垒,为中国的新一轮发展提供驱动。

  从对抗风险的角度来说,应注意黄金在当前国际金融格局应对系统性风险的战略作用,适时将黄金纳入国家金融宏观调控体系,逐步增加人民币和国际金价的相关性,逐步探索通过增减黄金储备,来调节人民币的币值。

  中美贸易摩擦已是利箭在弦,会否进一步升级,还有待观察,但从“特朗普现象”再到国际民粹主义抬头,说明当前的微观环境正在促使宏观环境裂变,面对宏观环境的急剧变化,中国加速自身战略布局、转变发展方式已刻不容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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