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狗头金》第三十六章(三)

来源:中国黄金网     作者:王春晖 宁伟然

2017/09/27

(三)

  金铸回金窝子开矿的事,金旺早有耳闻。他激动得吃不下饭,睡不着觉,那种急于见到儿子的迫切,让他又像当年失去金铸时那样的焦躁不安。这么多年对儿子的思念,早就给金旺的大脑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。

  听说金铸今天回金窝子,一清早,金旺空着肚子一口气喝了一瓶子白酒,喝完之后,把瓶子砸了,把桌子也掀翻了,他红着眼,骂骂咧咧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,骂完了,骂够了,骂累了之后,走了。

  “老爷,喝了这么多的酒,您要去哪儿?”翠红追了出来。

  “你别管!我的事用不着你管!”金旺一下把翠红甩出去多远。

  “金砖,金砖!”翠红见金旺走出院子,赶忙喊金砖。

  “吵吵吵吵的,咋的了?天要塌下来吗?”金砖一脸不满地下了楼。

  “儿子,你爹走了!说不定去找金铸了!你还不追出去看看!”翠红着急地喊着,对她来说,最可怕的事就是金铸回来,这比天塌下来还可怕呢。

  “他爱找谁找谁,关我屁事!”金砖打着哈欠,不以为然地说。

  “儿子,你咋看不出个眉眼高低呀!他要把金铸找回来,还有咱娘俩的好日子吗?”翠红着急地问道。

  “我有啥法?他早晚都得去找,你拽他一时,能拽他一世吗?他爱找谁找谁得了!让他出去找找更好,找不到,他就死心了,省得老惦记着。”金砖冷冷地说。

  “万一金铸回来了,咱娘俩那不完了吗?”翠红着急地问。

  “怎么可能呢?世界上重名重姓的人多得是,怎么可能是他呢?他不是早就死了吗?”金砖激动地喊叫着。

  金砖的话,让翠红大失所望,摊上这么一个没有城府,又不知愁不知忧的孩子,翠红觉得这么多年她算白熬了。

  金旺醉醺醺地站在通往金窝子县城的路口,正是酷暑时节,早晨八九点钟,太阳毒辣得能把人晒成肉干。金旺早已忽略了冷热,他的心里只有儿子,他急不可待地要见到朝思暮想的宝贝。

  “哪怕见上一面就让我死呢,我也甘心了。”金旺无数次地这样想着。

  金铸和他的马队快到傍晚的时候才进入金窝子镇,此时,金旺早就躺在路边睡着了。

  走在最前面的人发现了金旺,惊恐万分地喊着:“当家的,前面有个老头儿,横在路边,好像死了。”

  “哦?”金铸下马,朝老人走去,快到金旺身边时,他一下就认出了父亲——那条破旧的老棉裤早就成了记忆中父亲的代言人,在金窝子镇只有父亲金旺一年四季地穿着这条破棉裤。

  只见金旺仰面躺在路旁的土坡上,裸露着上半身,他的头上、身上沾满了尘土,破棉裤补丁摞着补丁,父亲睡得很安详,手还拎着裤腰。

  金铸凑到跟前,喊了声:“爸爸!”

  听见金铸喊“爸爸”,随行的人们都下了马,蹑手蹑脚地围着金旺,关切地看着眼前这个滚得跟个土驴子似的老人。

  金铸脱下外衣,盖在金旺的身上,衣服刚碰到他,金旺一下就惊醒了,他“呼”地一下坐了起来,迷迷瞪瞪地看着周围的每一个人,两手下意识地拽紧了棉裤。

  “爸,我是金铸!”金铸动情地喊道。

  金旺以为还在梦中,他左看看,右看看,怎么也不相信眼前的事是真的,他不断地打量着金铸,过了好长时间,他突然大嘴一咧,嚎了起来。

  “爸,别怕,是我,我是您的儿子金铸!”金铸安慰着父亲。

  金旺伸出干瘪的手,擦了擦眼泪,那脸就成了泥猴。但此时此景竟没人能笑得出来。

  “铸儿,是你吗?你真是我的铸儿吗”金旺撇着嘴又哭了。

  “是,爸爸,这回我再也不走了,我要一直陪着您。”金铸把父亲抱到了马上,他要亲自给金旺牵马,陪父亲一起回到那个久违的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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